迟归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巍澜】感

       不知是被汪徵夫妇日常新婚模式闪瞎了眼,还是被祝红外放的玛丽苏言情剧茶毒了,总之最近的赵云澜很不对劲。具体表现为,夜有所梦。

       第一晚,赵云澜梦到他反攻了。沈巍沈教授,斩魂使大人,被他压在身下,一双卡兰姿大眼睛水汽氤氲,看着柔柔弱弱的,人也断断续续地喘着,叫着喊着要他停下,而他还恬不知耻地加快了动作,一套动作愈演愈烈,颇有不让人昏过去不罢休的气势。

       然后?然后赵云澜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沈大人正,呃,仪表堂堂地在厨房里煎蛋。

       第二晚,赵云澜梦到他跟沈巍求婚了。主意是祝红出的,大庆怂恿了小郭,让他忽悠沈巍去设置好的场地,楚恕之面无表情地跟着林静布置场地去了。

       画面一转,赵云澜就看见盛装的自己托着个戒指盒单膝跪地向沈巍求婚,眼尖的赵云澜本人瞅见了斩魂使大人那一脸娇羞的小媳妇模样,吓醒了。

       第三晚,赵云澜梦到了,呃,洞房花烛夜?看来是接着上一晚的梦境了。于是心大的赵处长再次围观了一回他自己反攻的场景,意料之内的看见了沈教授被压在他身下嘤嘤嘤的场面。

       于是那天早上特调处传着从某只万年神宠那得来的消息,据说赵云澜直接摔下了床,成功闪到了腰,并把某高知分子吓得在家里使出一个瞬移。

       第四晚,赵云澜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就算他再怎么想反攻,也不能天天晚上梦到吧?这不合理啊,上天这也太眷顾自己了,说反攻就一连让他反攻四天,虽然在梦里。

       随后赵处长下意识地摸了摸黑能量枪,发现,并不在自己身上。转念一想,也对,这TM可是梦里,就是黑能量枪也不好使啊。于是挣扎无果的赵·龙城纯一·云·斩魂使身下·澜开始心安理得地旁观起了自己的反攻大业,甚至叫好。

       第五晚,赵云澜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虽然梦里搞小巍很刺激,但是,每晚都看着鬼王大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嗲声嗲气地跟他说话,抱歉,饶是心大如赵云澜,也觉得瘆得慌,但是又没法,他挣不开这梦魇,只能被动地看着,也被动地等待着,说不准啥时候就又双叒吓醒了呢。

       第六晚,赵云澜没有睡,也没有理沈巍。准确的来说,赵云澜压根没回家,去哪也没跟沈巍报备,一下班整个玩消失。

       沈巍在家里盯着时钟看,时针已经越过了四个数字,赵云澜还没回来。联想到前几日赵云澜的异常,沈巍一下子就慌了,一个发力,带着小傀儡满龙城的找一个打有记号的魂灵,一无所获。

       第七天早,敏感的小傀儡嗅到了一丝赵云澜的气息,在城外,并报告给了沈巍,然后成功收获了一个脸色十分难看的主人,怏怏地把自己团成团滚回了主人的影子里。

       沈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赵云澜一定是没睡好。房里的被子枕头整整齐齐,不是赵云澜的风格,更何况,别说外套了,赵云澜连鞋子都没脱就躺倒在了床上,眼底一抹青黑色,是彻夜未眠的证据。

       沈巍叹了口气,给赵云澜整了整睡姿,坐在一旁等他醒来。

       这一等就是十个小时,从早晨等到下午,人愣是没醒,却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不是”、“别”、“留下”、“快去啊”。

       沈巍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赵云澜行为有异了。

       在听到梦话的那一刻,沈巍就布下了结界,也躺下了,躺在了赵云澜的身边,握着赵云澜的手,悄悄地潜入了他的梦境。

       沈巍看见他自己离家出走了,带着一脸泪水冲出了他们的家,回到大不敬之地蜷缩着,弱小、可怜、又无助,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鬼王身上。哦,险些忘了,这是赵云澜第七晚的梦境。

       在第七晚的梦境里,赵云澜对沈巍没了感情,找了个女人来气沈巍,可怜掌管三界生杀大权的斩魂使就这么被气得梨花带雨,夺门而出。

       可笑。

       沈巍自嘲,他承认用了几千年将自己打磨成了昆仑君口中君子端方的样子这件事,但沈巍也承认,他是大不敬之地的鬼王,这点永远不会变,鬼族暴虐嗜血,鬼王更甚,即使有那千年沉淀又如何?本性,是不会变的。他本就是大煞无魂之人,如何会有如此娇气又孱弱的一面?这一点赵云澜更清楚,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接着了。那么,这个梦境,大抵是有人在捣鬼。

       是谁。

       “诶我的大宝贝你怎么来了。”沈巍闻声回头,入眼的是他寻了一夜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显得不太真实。随后几步并作一步,将赵云澜抱了个满怀,一言不发,也不撒手,只是用这种方式感知着赵云澜的存在。

       “诶诶诶好了好了,怎么还抱着不撒手了呢,我这不是没事嘛。”赵云澜叼着个不知哪来的棒棒糖,安慰性地拍了拍沈巍的后背。

       “我知道。”此时沈巍也缓过神来,松了手。

       “你知道?”一听有情况,赵云澜一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棒棒糖也不含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探过了,你不是梦魇,也并非有人捣鬼。”沈巍不愧是龙大最年轻的教授,说起话来有条不紊。

       “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我圣器玩多了时空错乱?”赵云澜好笑地猜测。

       “是。圣器使用时释放出的能量相互碰撞、磨合,导致特调处无端生出了波动,生生造出了某些空间,而你我恰好在能量风暴的中心。”

       “这就是我梦魇七天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赵云澜开始觉得牙疼了,完犊子,苍天果然是有眼的,自己这是不作不死啊。

       “……不是梦魇,你只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旅行罢了。虚拟的空间旅行。”

       “我真牛掰,那这个还能看多久。”赵云澜指了指另一个正在上演狗血家庭伦理剧的空间。

       “……别看,走了,回家。”斩魂使大人不自然的转过脸,带着赵云澜跳出虚假回到真实,但耳朵那一抹红已然出卖了他。

       后来,听说斩魂使大人趁着令主下不来床的时候亲自出手将通道关闭了,因为,那本就是斩魂使大人制造的空间。

年更作者坑最多.

PS:笔力不够,以下为我的想法。↓

1.赵云澜在梦里反攻了。

2.赵云澜觉得自己是梦魇了。

3.赵云澜无法直视梦里那只嗲精小巍。

4.赵云澜决定一个人冷静一下。

5.沈巍找到赵云澜并入了他的梦。

6.沈巍……也无法直视那只小嗲精。

7.沈巍将赵云澜带出了他说的虚拟空间里。

8.其实沈巍是骗赵云澜的,并没有什么圣器能量碰撞。

9.虚拟空间这个说法也是假的。

10.空间是沈巍造的,因为赵云澜总唠叨着要反攻。

11.沈巍从没想过空间里的他会这么“弱”,那并非他本意。

12.这只是一个巍巍花样宠澜澜的故事,虽然方式不大对。

13.上一条可参考巍巍送昆仑君的幽畜大板牙项链。

14.本故事→澜澜念念不忘曾经是龙城纯一的自己,每天都在巍巍耳边唠叨着要反攻,于是咱斩魂使大手一挥创造了一个为期七天的世界,但是虚拟的人发生的事情巍巍没法掌控,所以就出现了大居蹄子澜澜和嗲精巍巍在一起这样尴尬的局面,可以说是玩脱了。最后是巍巍半哄半骗编了个谎言忽悠澜澜。

15.今天的沈教授也是切开黑呢。

——若要借梗请记得在正文开篇@我,我文笔不好表达不出来挺遗憾的。另,万分期待神仙下凡!!!

哦忘了件事,这种一看就是不过脑子的大纲体,可以认为是我挖的又一个坑,可能填,可能不填。←来自年更作者迟归.

【黑袍使x沈巍】无言以对

       黑袍使喊沈巍的时候通常是不直接喊名字的,一般都叫他“沈教授”,这一点特调处的人深有体会,特别是赵云澜,早在黑袍使和沈巍的关系还没被揭穿的时候赵云澜就看出了一点端倪。

       对此赵处长表示,咱先看看特调处那堆牛鬼蛇神对黑袍使的态度。

       但凡黑袍使驾临特调处或是在外接手人犯,那平日里就成双成对的能量体挨得就更近了,林静和小蛇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郭长城更是吓得站都好像站不稳的样子,靠楚恕之虚扶着,楚恕之和大庆就不用说了,一个是黑袍使的头号迷弟,另一个是只心宽体胖的猫,怕倒不至于,尊敬肯定是有的,甚至溢出。

       再看看黑袍使的态度。

       黑袍使与特调处合作多年,头一次被人叫住、被人以审问式的语气询问的时候是在龙城大学的天台上,发声的还是郭长城。赵云澜当时就感觉一阵寒气扑来,握了握拳回一下暖,脸上是雷打不动的公式化假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脸上笑嘻嘻,实际上已经在心底胖揍了郭长城一百遍。

       从前赵云澜觉得自己在黑袍使面前还是有那么一点地位的,至少人家会叫一声“赵处长”,又或者是“镇魂令主”、“令主大人”什么的,然而,在沈巍来了以后,赵云澜发现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沈巍是他赵云澜千辛万苦拐进特调处的顾问,虽然是个兼职的,人有正经工作,啊呸,什么正经不正经,特调处顾问也是正经工作!虽然人家的本职工作还是龙城大学的教授,但架不住人家课时少,放假多啊,于是某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沈巍也跟着去了。

       并不是什么大事,这次的地星人甚至没有杀伤力。那是个被遗忘的地星孩子,父母早年偷跑上了海星,隐姓埋名当一对寻常的海星夫妇,倒也美满,只是地星人与海星人构造上到底有那么一点不同,所以后来,他的母亲在医院难产逝去,父亲一时难以接受,黑能量一个没控制住,爆发了,伤了医院百余号人,惊动了黑袍使,最后被带走了。也不知黑袍使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那个孩子是留在了海星,以海星孩子的身份被人领养了,直到异能显现,被赵云澜他们发现了。

       问题就出现在接下来的事情里。黑袍使来接手那个孩子的时候,看了沈巍一眼!赵云澜心肝胆一个打颤,肾上腺素含量疯狂上涨,身体已经自觉做好了抵御那股子阴寒气息的准备了,但是人家黑袍使大人身上那股寒气却一点表示也没有。赵云澜定了定神,正准备给黑袍使介绍一下,就听到黑袍使点头示意沈巍,嘴里还喊了一声“沈教授”。

       我去,年度大新闻啊,就问地海两星有几个人能有这待遇!黑袍使点头示意加尊称,这沈巍是个能人,恩,敢挖他进特调处的自己也不赖。什么?你问赵云澜的脸皮?厚着呢。

       从那以后,特调处的人都对沈巍多了那么一点尊敬,除了是对沈巍身上的那股子文人气息的尊敬,还有就是被黑袍使的威慑力带出来的尊敬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也习惯了沈巍的存在,甚至没事还怂恿耿直boy郭长城去打探沈顾问跟黑袍使的关系,生怕人沈教授不知道他们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累了,下次还记得再更吧,遁走.←来自年更挖坑不填作者迟归.溜了溜了.

【齐蹇】逐光之期

中秋贺.

日月为明,明即为光.

       “将军,”管事为拉回齐之侃的思绪轻声道,“月夕将至,府中可要添些时令瓜果以待追月?”

       “不必了,你下去吧。”齐之侃道。

       管事的得了令,也干脆地退下了,不再多劝。将军府上上下下深知他们的将军向来淡漠,逢年过节的总不见往府里添些什么东西,其他官员送来的礼品也被退了回去,不像天官署,明里暗里的不知收了多少。

       如今谨慎,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管事前脚踏出院子,却见齐之侃后脚就跟了上来,连忙转身站好,问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无甚大事,你去备些瓜果食粮吧,也置办酒水。”齐之侃道。

       “是。”管事恭敬地应下,接着问道,“不知将军要哪一种酒?可是要设宴?”

       “既是月夕,便要桂花酿吧。”齐之侃一句说完后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无需太多,确保府中之人人人有份即可,不用给我留,瓜果亦是如此。”

       “这……”管事的刚想说上些什么,又被齐之侃打断了。

       “月夕就让他们回家过吧,你也是,劳累了许久,也该歇歇了。”齐之侃道。

       “可……”管事的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让齐之侃抬起手制止了,他听见齐之侃说,“月夕本将军也不回来,故而府中亦不必留人。”

       他们的上将军用了本将军这个自称呢,管事的想,既然如此,便不必多问。“是。”管事的应了一声,吩咐人出门采购去了,自己却跑到将军府的后门,偷偷地摸了出去,七拐八拐的进了条死胡同,胡同里有个护卫模样的人在等他。

       那黑衣人还未开口,管事的已经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开口道:“属下方才已问过将军了,看起来,将军在中秋之期并无甚安排。”

       “哦?”

       “将军让属下给府中每人都送了瓜果酒水,还放了大假。将军说,中秋之日他也不在府中。”

       “将军可曾提过要去何处?”

       “未曾,”那管事的想了一下,补充道,“对了,将军还说让属下捎几坛桂花酿给他就行。”

       “还有吗?”

       “就这么多了。”

       “回去吧,别让将军发现了。”

       “是。”

       语毕,只见管事的又作一揖,转身窜进了附近酒家的后门,那黑衣人倒是迟迟不走,待在原地,细细地擦着手上的剑。粗略看去,那只是一柄普通的剑,然而再仔细看,会发现这还真是一柄普通的剑,只不过对它的主人而言,它有着特殊的意义罢了。

       黑衣人等了许久,胡同后边才出来一个人。来人素衣白袍,腰上挂着一柄剑,是千胜剑。

       “你舍得出来了?”黑衣人道。

       “你刚还要我的管事防着点我,我不多躲会怎么行?”齐之侃笑着说道。

       “行行行,你有理。”黑衣人突然泄了气,认命似的收好剑,问道,“那这回我怎么对那位报告?”

       “你就说,齐将军称自己月夕不会留在府中,放了所有人的假,然而管事的询问在齐将军时,却见齐将军像是偷藏了些什么东西。如此便可。”

       齐之侃这一段话说完,黑衣人右眼皮直跳,“你确定要我这么报告给那位?不会直接下命令砍死你吧。”

       “不会,”齐之侃道,“要是发火了,你肯定是最先遭殃的那个。”

       “合着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呵,还在这等着给我下套了是吧。”那黑衣人翻了个白眼,几下就没见人影了。

       大殿之上,蹇宾突然遣退了所有侍从,而后朝一个方向望去,那有个人。那人从屏风后绕出来,跪在了蹇宾面前。是方才死胡同里的黑衣人。

       “怎么样了。”蹇宾也不看他,依旧批着奏章 问道。

       “属下无能,只探听到齐将军那日不留在府中的消息。”

       “无妨,想来是回山中陪他父亲去了。”对这点蹇宾倒不是很在意,除去山中和府中,他实在是想不出齐之侃还有何处可去。

       “另,将军府管事报告说,他偶然撞见齐将军偷藏了些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蹇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批阅奏章的手一停顿,晕开了墨,奏章上出现了一大点不和谐的红色。

       这回蹇宾终于抬头了,看着那黑衣人问道“没看清吗?也罢,下去吧。”

       “是。”黑衣人在心里给自己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又从来时的地方退下了。

       回来一看,齐之侃仍然待在那死胡同里等着他,见着黑衣人,招手示意他过,问道,“怎样了?”

       黑衣人促狭一笑,道,“你完了,那位挺生气的,”说着喘了口气,又道,“气得手一抖奏折都划花了。”

       齐之侃:“……你觉得你这么笑着说给我听,我会信你吗。”

       “不会,”那黑衣人正色到,“那位生不生气吧我不知道,但奏章的确是花了,”然而正经不到三秒,黑衣人嘴角又弯了起来,道,“喔,还是国师呈上去那本。”

       这回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这一眨眼到了月夕,将军府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家了,一时间只剩下齐之侃和那管事的。那管事的去了酒坊,齐之侃在庭院中练剑。

       利刃寒辉,剑气萧萧,只可怜院中桂树,明明溢得满院香气却不被其主重视,反倒被主人就着剑风划落了不少枝枝叉叉,那些小树枝上,都带着不少花儿,被收好剑的齐之侃一一拾起。

       管事的没多久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两坛桂花酿,依着吩咐放在了后院,也离开了,府中就剩齐之侃一人了。

       齐之侃将桂花收收好,用个大黑布包着,快马加鞭赶回了竹屋。齐之侃还没到,已有人将消息传给了蹇宾,却不是先前的黑衣人了。

       谁知蹇宾听罢,却摆摆手,道:“随他去吧。”

       “是。”那人领命退下。

       秋分祭祀大典已过,如今已是入秋了,蹇宾饮了一壶温热的茶水,却发觉指尖一直泛着凉,怎么也捂不暖。

       好不容易熬到黄昏,蹇宾派去跟着齐之侃的人还未有消息。莫不是猜错了,小齐当真要留在山中。

       然而蹇宾不知道的是,齐之侃此时正在和他派去的黑衣人在练剑,正是向蹇宾报告齐之侃动向的那人。

       两剑相接,有光无影,骜然触物,随过随合。一轮毕,黑衣人收剑耍赖,“不练了不练了,你给我铸的可是最普通的剑,怎么打得过你的神兵利器。”

       “再普通也是千胜剩下的料子铸的。”

       “不是你铸剑失败这么多回剩下的料子吗。”黑衣人瞥了一眼齐之侃。

       “也是算是千胜的。”

       “行……恩人,你有理,我说不过你。”这一回合黑衣人认输。“不过你这不靠谱啊,都多久了,那位怎么还没来找你。”

       “逐月,逐月,自是月上梢头来才合适。”齐之侃笑道。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道:“我去看看。”

       黑衣人刚一上屋顶,远远就瞧见了将军府门前杵着的几人,翻回了酒坊,对齐之侃道,“你快回去,那位到了。”

       “你先去。”齐之侃道,“我去后院。”

       “好。”黑衣人道。

       蹇宾这刚进将军府门,黑衣人就出现在了蹇宾面前。“王上,齐将军在练剑。”

       “知道了,退下。”

       “是。”

       齐之侃练剑的场景,蹇宾无论见多少次,仍是无法再赞一词,只能道是白日有光难见影,良宵无影只生光。

       “小齐。”

       听得熟悉的人声,齐之侃回头,躬身道“末将不知王上前来,有失远迎,还望王上恕罪。”

       “你是不知,还是在这等着本王。”蹇宾哂笑道。

       “还请王上恕罪,”齐之侃也笑道,“末将斗胆问上一句,不知王上如何得知末将在此处?”

       “不是你让那小子告诉本王的吗。”蹇宾挑眉。

       “王上发现了,怎还留他。”齐之侃虽不看向蹇宾,倒也坦然,垂下眼认认真真地擦拭杯盏。

       “他手里拿的剑是你铸的?”蹇宾答非所问。

       齐之侃有些迷茫,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仿佛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蹇宾道,“小齐铸的剑都一个样式,本王怎会看不出来。”

       “……末将受教。”齐之侃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他只给王上看过千胜啊,王上是如何得知他铸剑惯用的样式,况且,给那人的剑用的可是他采用别的方式铸的。

       齐之侃心不在焉,自然也没注意到蹇宾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回过神来,只见蹇宾对着他笑,一时晃花了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小齐。”蹇宾唤道。

       “末将在。”

       “你可有什么东西要给本王。”蹇宾问道。

       “不知这桂花酿,能否入王上的眼。”齐之侃拍开酒坛的封泥,一时酒香醺脸,粉色生春。

       “小齐酿的,本王自是喜欢。”蹇宾也不拐弯,直截了当地戳穿齐之侃那点小心思。

       齐之侃笑了笑,也没深入去想蹇宾为什么会知道,在他看来,蹇宾能留那黑衣人一命也很难得了。那剑本就是他给黑衣人留下的保命符,剑里头动了手脚,蹇宾一看就会明白,只是不曾想没能等到那天,蹇宾早早地就从样式认出来了,想来是派人将先前的失败品都带回来了罢,既然如此,知道这两坛酒出自自己之手,也不是难事。

       齐之侃摇摇头,将酒温上,顿觉香气扑鼻,与这院里浓郁的桂花香气纠缠在一起。

       “小齐。”蹇宾喊了一声。

       齐之侃转过身来,只见眼前一片雪白——被蹇宾的帕子糊了一脸,也不作声,只是感受着从蹇宾身上剥离的气息,还带着些温热。

       齐之侃感觉到千胜被从自己身上抽离了,条件反射般的挣动了一下,轻微的动作后又安静了下来。王上不会害了他的。

       片刻后,千胜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糊在他脸上的帕子也被拿开了,只听见糊他一脸的罪魁祸首道,“你看看,可还喜欢。”

       齐之侃下意识就去摸剑,却发现原先光秃秃的剑首处,多了一条剑疆,不是很美观,却是人仔仔细细结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拙劣的手法,一看便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齐之侃突然就笑了,回答道,“喜欢。”

       齐之侃收好千胜,将温好的酒递给蹇宾,道,“还请王上稍等片刻,末将去去就回。”

       “好,本王等。”蹇宾接过那杯桂花酿,坐了下来。

       齐之侃急忙跑去了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像是香囊。

       “这是……”齐之侃低下头,嗫嚅低语。

       齐之侃说了什么,黑衣人蹲得太高、太远,没听清,但是他看见了蹇宾释然的笑,那是货真价实的笑颜,他看见蹇宾收下了那样东西,默默地反驳了一句,什么叫公子世无双,这明明就,成双了好嘛,黑衣人瘪嘴。

       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却非羁人独向隅,月光之下,影成双。

       “王上,王上。”齐之侃不明白,他酿的明明是纯度最低的酒,怎么回事,他都有些醉了。

       “我在。”

       许是后劲太大,齐之侃并没有注意到蹇宾的自称,已经由本王,变成了我。

       “王上。”齐之侃迷迷糊糊,也不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地喊着蹇宾,抓着蹇宾的衣袍。

       黑衣人别开了眼睛,心说,这可了不得了,下套的被蜘蛛给网咯。

       “小齐,”蹇宾问,“你与那黑衣人有何关系?”

       “我,我幼时进山拾柴火,就,救了他。”这一醉,齐之侃也忘了什么君臣之别,索性也丢弃了君臣之礼,不再自称末将。“后来,我下了山,发现他已经……”

       “小齐?”蹇宾喊了两声,发现这人已经醉得睡过去了,无奈地对着空中喊了一声,“还看什么,还不下来。”

       “咳,”黑衣人尴尬地咳了一声,跳了下去,帮蹇宾搀着齐之侃进了卧房,一个躬身,飞似的逃出了将军府,又找了棵树猫着。他刚才扶齐之侃的时候分明没用几分力!这下可有趣了,蜘蛛网住的,可是蝙蝠呢,就是不知道是无意之举,还是故意而为之了。

       “王上。”卧房中没有点烛火,也没有蜡烛,只有一小扇天窗开着,刚好能让月光透过,给黑暗中带来一点光。

       “本王从前怎么没发现,小齐是个写话本子的料子呢,小心思这么多。”

       “是王上教得好。”齐之侃笑道。

       是夜,明月出天山,府外只留得黑衣人月下独酌,对影三人。

【黑巍】扶桑木<上>

随机掉落练笔产物.

       东海日出处有扶桑树。扶桑有望,云海翻涌,金波千丈,旭日东升。

      “如何?”

       “……”

       “沈巍沈教授,”黑袍男子状似无奈地说道,”我带你看的这日出可还好?”

       “好。”如果你不在更好。

       “这都一万年了,你还是不懂得说谎。”黑袍男子摇了摇头,将面具戴上,遮住了那张与沈巍一模一样的脸。若有旁人在此,定会认为这二人是亲兄弟。

       “呵。”沈巍对此不置一词,转过头去看日出。

       一夕惊雷,斜风细雨,退却群星与残月,遮蔽天日。细丝渐密,在空中汇聚成豆大的雨滴,砸在沈巍身上,没一会,头发便已被打湿。失去发胶支撑的刘海软趴趴地贴在沈巍额头上。

       雨雾中,一张纸逆风飘到二人之间,是地君殿呈递给黑袍使的,如今却在沈巍和黑袍使之间摇摆不定,似乎拿捏不住谁才是真正的黑袍使。

       黑袍使饶有趣味地看着一张薄薄的纸做选择,似乎不打算查看上面的内容,倒是沈巍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去抓那一纸公文,一目十行。

       “怎么了我的黑袍大人,”黑袍使特意加重了“黑袍大人”这四个字对沈巍道,“地星又生出什么变故来了?”

       “关押在地君殿的幽畜逃了。”沈巍的语气没有一点波动,显然黑袍使方才那句极尽讽刺的话并没有刺激到沈巍。

       “跑了便跑了,”黑袍使不以为意,“区区几只幽畜,砍了不就成。”

       “这几只与其他不同,”沈巍食指搭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说道,“智商不低。”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关在地君殿原是打算留着做研究的。”

       “……一万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现在可不就是吗。”

       两人言语间,黑袍使察觉到有人在召唤他。

       “走吧。”这可是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黑袍使揽过沈巍,腹诽道。

       黑袍使瞬移到现场时,特调处的人已经到了,正忙着对付这些拥有智力的怪物,看到黑袍使驾临就像灾区人民等到了救援。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幽畜,黑袍使额角一阵抽搐,“你不是说只有几只的吗。”

       “你来之前我正试着让他们繁衍,故而……”

       黑袍使:“……”

       特调处众人:“……”

       在黑袍使未发声前,眼尖的特调处众人就已经瞧见了黑袍使宽大外袍下的沈巍,心里的问号都已经突破天际了,接下来黑袍使和沈巍的对话更是给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填了一把火。

       什么,你说幽畜?在黑袍使的八卦面前连沙砾芥子都比不上好吗!本来也不是打不过,就是数量太多,他们的老大嫌麻烦,想喊黑袍使来一次过收走罢了。

       面对特调处众人充满好奇的眼神,沈巍倒是十分淡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推开黑袍使罩着他手,硬是在幽畜堆里找了块大石坐下,所到之处幽畜皆退避三尺,险些惊掉林静的下巴。

       此时特调处众人的想法倒是非常一致了,黑袍使大人的人果然非同凡响,霸气。

       然而让归让,该打的还是要打,于是众人只见一只只幽畜哆哆嗦嗦挪地过去想打沈教授,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突然抖成了筛子,再然后,就是好几十只幽畜同生死共患难一起挨一斩魂刀了,也是迷。

       没一阵子,沈教授周围一圈的幽畜就全祭了刀,黑袍使还提着刀在将范围扩大,这下可好,特调处的人一时全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在一旁嗑瓜子。

       “诶黑袍使的动作可真快,就这么一会倒了一大片,比咱们轻松多了。”林静抱着个抑制黑能量的武器在一旁说道。

       “废话,你当是你啊。”楚恕之瞥了一眼他怀里的“武器”说。

       “都吵个什么劲呢,”赵云澜找了块还算干净的草地坐下,“你们学学人家沈教授,安安静静地看着多好。”

       “不是啊,老赵,”大庆眯了眯眼,“沈教授好像没有在看大人啊。”

       “啥?喔对,写写画画的,莫非……走,咱们过去看看,”说罢赵云澜清了清嗓子,又说:“黑袍使大人这么辛苦的替咱们斩杀幽畜,咱们怎么也得回报一下不是,替他安抚一下沈教授。”

       “得了吧,我觉得人家沈老师挺冷静的,根本没被吓到,怕不是你想去见沈老师。”祝红翻了个白眼,“赵云澜我提醒你啊,人沈教授可是黑袍使带过来的,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是啊老赵,你可小心黑袍使四十米斩魂刀伺候。”大庆在一旁补充,只是那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像规劝,倒像是,幸灾乐祸。

       “死胖子,净不盼我好。”

       “你才胖,爷爷我这叫健康,哪像你,腰上的肉有几两吗?”

       “诶你还学会顶嘴了是不?”

       赵云澜和大庆就这么一路拌着嘴过去了,走近了,才发现沈巍刚才做的事跟他们的想像天差地别,特别是赵云澜的。他们发现,沈巍居然在幽畜的尸体堆里改论文!

       先不说幽畜血有多臭吧,他们能忍,沈教授未必就忍不了,但他们真的没有沈巍这么强大的精神能力,手无缚鸡之力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之下安安心心地改学术论文,扪心自问,他们连闲书都不一定看得进。强,太强了。

       不得不说这幅画面很诡异,混着腥臭气的一堆残肢的中间坐着一个自带书卷气的大美人,而那个大美人正在很认真地做一件事,举手投足间充满暗示却不自知。

       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却跟了黑袍使。

       赵云澜收拾好了心情,走前两步刚想跟沈巍搭话,就看见远处的黑袍使消失了,一回头,一个黑影出现在沈巍身后,是黑袍使。

       赵云澜:“……”黑袍使这反应速度也忒快了。

       “那什么,”在特调处一片希冀的目光下,赵云澜硬着头皮跟黑袍使搭话,“大人你都处理完了吧,那咱,可以走了吗。”

       “……”“……”“……”“……”“……”……

       “且慢,本使尚有有事,可否劳烦各位清理一下现场。”黑袍使大人说得真诚,语气也颇为和善,仿佛在和众人商量,只是,您搭着沈老师的手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啊,恩?祝红对此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

       “不麻烦,您去吧。”赵云澜开启了商业假笑模式,您都这么说了我赵云澜再不识脸色这么多酒局我就白去了。

       “有劳令主。”黑袍使说罢一把捞起沈巍消失在了黑雾中。

       “MD si gay。”

就,不打标签了。

【镇魂】黑巍,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文风及剧情偏离轨道,决定重修。

完。

【黑巍】无源之水,无本之木Ⅱ

       “赵云澜!”

       喊声在空旷房间里形成回响,沈巍来不及多想,一个瞬移就过去了。可怜黑袍使大人一只手要提着斩魂刀提防有人偷袭,一只手还要聚起黑能量探查赵云澜的身体状况。

       而当沈巍用异量来来回回地探查了好几遍,确定赵云澜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被黑能量袭击过的痕迹后,松了一口气。

       想来赵云澜不是“沈巍”的目标,所以只是被人用物理手段打晕了,而且,那人的目标看起来也不像是黑袍使,而是他,沈巍。如此想来,赵云澜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沈巍一直提起心慢慢放下了。

       在沈巍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枯死的爬墙虎忽然抽了芽,贴着宅子的边长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好比用蛛丝编织而成的网,悄无声息地将猎物逼入绝境。

       “赵云澜,赵云澜?”

       披着黑袍的沈巍喊了赵云澜好几声,然而赵云澜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沈巍无奈,只能弯下腰去抱赵云澜。在起身的瞬间,沈巍感知到了能量的波动,一股熟悉的能量在空气中飘浮。

       在空无一物的房中,一些能量突然呈撕裂状铺开,一条通道被打开了,通道的出口逐渐成型,沈巍认出来那是他平日里作为黑袍使时使用的,由地星通向海星的通道。

       沈巍不加理睬,只是动作快了几分,抱起赵云澜就使用瞬移,眼前一暗,再明,然而周围景物并没有发生变化,仍然是那间铺满青苔的房间。

       沈巍皱眉,看来,这回是走不了了。

       在地星连接海星的通道里行走是没有脚步声的,可沈巍分明能感觉到那人不紧不慢的步伐,就像是,自己也在走。

       那人走一步,沈巍就感觉身上的能量少一些,愣了一会,随即了然。

       通道并不长,在自己动作的这一段时间足够那人走个来回,但是那人却选择了慢慢走,想必他引自己来不是为了吸干黑袍使拥有的能量这么简单,而是为了让自己体会到能量在一点一点流失的绝望吧。

       觉醒了异能的地星人可以算只剩下半条命,另外的那半条命是自身拥有的能量,现在他的能量已经流失过半,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也难保。

       思及此,沈巍将赵云澜放下护在身后,哪怕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护着赵云澜了。

       “沈巍。”

       出口处,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巍。

       沈巍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方才听见那人声音与自己的别无二致,如今看来,容貌也与自己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装束了。

       沈巍如今失了能量,便连黑袍也维持不住了,露出了内里的藏青色西装,反观那人,顶着一张相似的脸身着黑色西装也就罢了,可偏偏像是要膈应沈巍一般,硬生生在黑色西装外幻化出了一件黑色的袍子。

       “嵬。”沈巍道。

       “难得,你还记得我。沈巍,沈教授?”语毕,被称为嵬的人像是讲了什么笑话一样,自顾自地笑了。

       “自是记得。”沈巍看了他一眼,道,“你走吧。”说罢又将目光收回,望向赵云澜。

       嵬见状也不恼,他了解沈巍。

       一万年前的沈巍可以毅然决然地把他剥离出去,能将自己逐渐雕琢成那人最喜爱的君子端方的模样,那么一万年后的沈巍,自然也应该以那人为重。

       “沈教授不打算给我接风洗尘?”嵬道。

       沈巍不语。

       嵬没有动作,也是,都已经等了一万年了,他不急的,沈巍能做到,他也能。

       古宅外壁的爬墙虎交错着将窗户从外边锁上了,像是能感应到主人的心意一般掩盖在玻璃上,却又不完全将窗户封死,留下丝丝缝隙好让光亮透过。

       嵬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阳光穿过结界的空隙,零零星星地洒在沈巍身上,像是深渊中意在救赎罪人而垂落的蛛丝。从嵬的角度能隐隐约约地瞧见沈巍的与皮肤相似的唇色,整个人显现出一种病态的模样。

       这样的沈巍很少有人能看见,眼前的沈巍似乎与万年前沈巍的身影叠了起来,那时的沈巍也好似今日,抱着赵云澜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怀里的人断了气息,然后他就被沈巍从身上剥离了出来,丢在了奈何桥的走道上,很可笑。

       嵬拼命地按捺着在脑海中乱窜的想法,他不知道重获自由和与沈巍再会哪一件事在更疯狂地滋养着他的欲望,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好了我知道很短没剧情不好看还拖更,不用说了对不起我还要补课。

【黑巍】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我是邪教对不起.

采用剧版设定,因为不敢搞斩魂使[小声bb].

@破墨踏雪寻 答应给小可爱的开学第一章,晚了抱歉.

        中元月上,鬼门关开,正是万鬼同出之际,一些本不该出来的东西,也混了出来。

        海星旧历七月十四,黑袍使沈巍的黑能量开始流失。

       海星旧历七月十五凌晨,黑袍使沈巍的黑能量削减了五成。

       海星旧历七月十五早,特调处的人燃着了塔香。

        沈巍心中有些不安,迅速幻化出黑袍,瞬移到了特调处,特调处的一干人等围着桌子站成了一圈,赵云澜不在其中。

         “诸位召唤本使前来,所为何事?”黑袍使环视了特调处的一众妖魔鬼怪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楚恕之身上。

         “大人,赵云澜被劫走了,是地星人。”楚恕之回答。

         “是谁?”

         “沈巍。”

       沈巍?果然。黑袍使垂放的双手罕见的握成了拳,而后又松开了。他终于知道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了。

         为免黑袍使不认识这个地星人在海星的伪装,特调处众人特地将当初赵云澜让他们收集的资料拿了出来,每一份都是关于沈巍这个人的,有沈巍的家庭背景资料、读过的学校、做过的研究、租过的房子……打头的一张就是沈巍的个人资料,姓名旁贴着一张一寸照片。

         黑袍使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沈巍就是黑袍使,黑袍使就是沈巍,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但他永远也不会承认。

       “诸位,如何得知是此人在作怪?”

        “我们亲眼看见的。”大庆说。

        “赵处今天早上回特调处,门都还没进,就被沈教授带着瞬移走了。”汪徵说。

        “赵、赵处长,就、就留下了一句、一句,沃、沃槽。”桑赞说。

        “诶呀都别说了,老赵都被人带走好几个小时了,”祝红不耐烦道,“黑袍大人,林静给赵云澜的定位器被破坏了,但是在失效之前老赵曾经暗示过我们不要去,现在我们找不到赵云澜,只好求助您。”

        “定位器最后定位的是哪里?”

        “在城东。”

        “城东?”城东郊区?黑袍使面具底下的眉头皱了起来,“本使知道了,烦请诸位在此将圣器守护好,本使定当带回令主。”

        “大人!”楚恕之的声音打到特调处的墙上,又返了回来,在空旷的特调处形成了一阵回音,只可惜黑袍使已然离去,再大的声音也无法分了黑袍使的神。

        “这下怎么办,黑袍使大人肯定去救老赵了,我们就干等着?”祝红看着黑袍使瞬移走的地方一阵着急。

        “黑袍使都给我们去找赵云澜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再强的地星人能打得过黑袍使?醒醒吧。”大庆叼了根小鱼干,已经开始吃起来了,“咱们还是想想黑袍使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吧。”

        “保护好圣器?”林静挠了挠头,“黑袍使是不相信我做的防御机制?实验室里头还有单独的防护罩呢!”

        大庆对此翻了一个白眼:“应该是大人觉得有人可能会趁乱来偷取圣器,所以叫我们防着点。”

        “那也不用所有人留下来,我可以跟着大人去。”楚恕之想不通。

        “拜托,我们当中有谁打得过黑袍大人?”大庆摇了摇头,一群愚蠢的人类,“能让赵云澜毫无防备的人有,但是能让赵云澜感到危险的人不多。”

       “那就更该去了,万一大人伤着了怎么办。”

        “……你听我说完,”大庆叹了口气,脑子疼,“赵云澜告诉我们有危险,肯定是在警告我们不准我们跟来,但这不是赵云澜的风格。赵云澜平日里是大大咧咧的没错,但是关键时候绝对不会害我们,如果他有危险,他知道我们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去救他,可与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对决,这无异于送死,明白了?”

        “赵云澜是故意引大人去救他的?”楚恕之皱眉。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庆叼着小鱼干跳下了桌子,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不对,沈巍的目的应该不是赵云澜,而是黑袍使!”林静突然蹦出一句,“沈巍抓了赵云澜,赵云澜肯定是要跑的,然而他当打不过沈巍的时候只能找人求助,最好的人选就是黑袍使!”

        “也就是说赵云澜是安全的?”祝红一边理着自己的逻辑一边问。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所以我们不能去,”大庆舔了舔毛,“沈巍本来就不是冲着赵云澜去的,我们一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会害了黑袍使。”

       此话一出,特调处就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之中。

      另一边,沈巍瞬移到了城东郊区,顺着黑能量使用的痕迹轻易就找到了一座古朴的宅子前。

       许是很久没人使用了,好好的一座宅子闲得死气沉沉的,周围都是些断裂的树枝,枯萎的爬墙虎笼罩着整个宅子。

       沈巍幻化出斩魂刀,冲着顶楼去了。他刚刚来到的时候就用黑能量探查了整座宅子,发现只有顶楼有活人的气息,是赵云澜。

        斩断了紧紧攀住窗户的爬墙虎,沈巍冲进了顶楼,赵云澜就那样躺在湿滑的青苔木板上,一动不动。

好吧这只算个预告,我有罪.

山林客

真.七夕贺.

       “诶你听说了吗,将军府要办喜事了。”前来送东西的小侍卫如此对同伴说道。

       “什么,哪个将军?”另一个侍卫纳闷地想了想,“没听说过哪位大人府上有喜事啊。”

       “嗐,还能是哪位,王城之内的将军府可不就这么一座。”说罢小侍卫朝上将军府所在的方位呶了呶嘴——喏,就那位。

       “齐将军?不是,齐将军这上没老下没小的,办的哪门子喜事啊?”那侍卫说着说着却猛然想到另一种情况,既不是为家人祝寿,也不可能是添丁,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齐将军要娶亲了!苍天有眼,他们天玑国的战神终于找到心上人了。

       “傻子,当然是娶亲,上将军大人有心上人了。”小侍卫一句话说完,又像是怕同伴不信,又加了一句,“齐将军在首饰铺挑首饰的时候说了送给未来夫人呢,我轮休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我还打听到齐将军亲自去买了红烛,怕不是为成亲做准备。”

       “齐将军瞒得还真是紧,这个消息王上应该也还不知道吧。”

       小侍卫摆摆手,“我看齐将军的举动应该是想悄悄娶亲吧,也不怕委屈了齐夫人。诶你别说出去啊,万一齐将军真的是这么想的,而你我将此事传了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好。东西已经摆好了,咱走吧。”

       然而送完东西自顾自离开的侍卫,没有一个人看见窗纸上晃动的黑影。窗后,有人。

       “暗影,将齐将军这三个月来的踪迹整理成文。事无巨细,全部上报!”“是。”

       此时已是深夜,乞巧节将至,呈给蹇宾的奏折翻了倍余,在以往——乞巧节前的深夜,蹇宾定是在快速地阅览奏折,然而今夜蹇宾已无需再如此匆忙,朱批批过的奏章在他的手边堆叠,书案正中间摆放的是齐之侃三个月来的行踪报告。

      蹇宾说不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他在窗子后听到小齐想成亲的消息后心就定不下来。小齐这么单纯,若是被别有用的人骗了可如何是好,成亲乃终身大事,终归得有人替小齐把一把关,蹇宾如此对自己说道。

       一张张相似而又不相同的纸片被人翻阅,厚度随着信息量的增多而下降,蹇宾的眉头蹙了起来。

       没有什么预想中的英雄救美,也并非是群臣的计谋,除却店铺小摊的店员,小齐这三个月来竟只和一位姑娘有过交集,还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而那小侍卫也没有夸大,小齐确实去了首饰店,也买了红烛,还买了……红绸缎。

       蹇宾对着空旷的大殿沉默了半晌,掀开香炉将纸片尽数燃尽,透过升起的烟雾,蹇宾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执意守着自己的少年,在黑暗中站得笔直。

       “小齐……”

       乞巧节当日午时,天玑王宴请百官,属于上将军的位置空了整个宴会。

       一曲毕,曲终人散,来自将军府的侍人跪在了大殿之下,双手呈上了一封书信,信封上写了两个规规矩矩的字,王上。

       “属下不知齐将军现今身在何处,只寻得书信一封,特来回禀王上,望王上责罚。”

       “不知?罢了,退下吧。”“是。”

       信封没有被封上,蹇宾轻易便将信抽了出来,“王上,见字如面,值此七夕佳节,臣齐之侃请求王上允许臣辞官归林,现今王上安康,国中安稳,边境安定,臣以为上将军一职已无需存在,还请王上收回成命。”落款,齐之侃。

       辞官……归林,是了,小齐这三月来频频返回山中,应该是在修缮竹屋以备成亲吧。蹇宾的手指不自觉的寻进信封里,像是不死心,这是上将军给王上的辞呈,那么,应该还有一封,小齐给蹇宾的书信才对。

       良久,蹇宾从信封中摸出了一张红色的……请帖,脸色一白,将请帖又丢了回去,抓起信纸塞回了信封里,怒急反倒平静了下来,面色阴沉地将藏起的玉佩拿了出来,那是他给齐之侃的信物,却在战后被齐之侃又还了回来。

       蹇宾快马加鞭,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了山林,什么怕齐之侃被骗,什么只是帮齐之侃把关,这一路上通通被蹇宾推翻了,他就是不想让小齐成亲,他就是不想小齐离开他身边,就是动用作为王的权力,也要把小齐压在他身边,他就不信,有谁敢跟他堂堂天玑王抢人。

       绕过竹林,映入眼的是意料之内的铺天盖地的红色,竹屋到处都透着一股喜气。天玑尚白,蹇宾却从未对其他颜色有过不好的评价,此刻却十分厌恶这满眼的红,就像那日遖宿兵临城下带来的血腥一样,令人作呕。

       遖宿……齐之侃……蹇宾深深吸了一口气,决计不再去想,抬脚便踏进了这红得发亮的小院子。

       撂开贴着喜字的门帘,只见一位佳人披着红盖头站在那里,面前是两支燃着的红烛,齐之侃,不见踪影。

      环视一圈,蹇宾便察觉到了佳人细微的动作,自知不妥,他倒也不是不请自来,齐之侃给他留了请帖,但他没注意看日子,方才院外也没有宾客,看来是只请了他一人,也好。

       “本王是天玑国王上,今日是本王唐突了,不知小……齐将……齐之侃如今身在何处?”蹇宾平日里叫惯了小齐,一时间改口倒连话都不怎么利索了,至于为什么要改口,恐怕只有蹇宾自己知道了。

       披着红衣的佳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先前交握的双手放开,右手握了一样东西递过去,动作很慢,像是在顾忌着什么。手堪堪在蹇宾胸前一尺处停下了,在蹇宾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并拢的手指打开了,在手心上的赫然是象征上将军权力的虎符。

       蹇宾皱眉,心里却在盘算着,将虎符交给一个他自己信任的人,让她转交给自己?这算什么?另类的抗议,还是说,逼自己同意他的请辞。

       象征着权力的虎符就在眼前,只要蹇宾收回,那就再也没人能动摇到王权,然而蹇宾没有。蹇宾在打量虎符的同时也在打量托着虎符的那只手,不像是平常姑娘家的手,倒像是……小齐的。

       小齐的?蹇宾一惊,重新打量起这个举止不同寻常的“佳人”,被心爱的人指使在新婚之夜接待陌生人竟无怨无悔,平静至极,难道……

       “小齐。”蹇宾喊了一声,却不是问句,他确信他看到的这个“佳人”就是齐之侃。

       没有人回应。

       蹇宾也不恼,抬手就把人新娘子的盖头给掀了,果不其然,那盖头底下的不是别人,正是齐之侃。

       蹇宾掀起盖头之际,齐之侃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清澈,没有半点被抓包的促狭,就像那日蹇宾落马醒来后,所看到的第一个笑容那样沁人。

       “王上,”齐之侃笑着轻声说道,“掀了盖头,可是要负责的。”

       “好。”蹇宾道。

      那夜月色微凉,蹇宾手里握着一枚玉佩,是齐之侃出使前蹇宾赠予他的,而今又回来了,洁白的玉佩上沾染着点点血色。而在梦里,蹇宾的齐之侃也确实回来了,跟着那枚玉佩一起,要了蹇宾一个承诺,许了自己的终身。